我的家在香港|全港得票最低也不退場:孟加拉「孫逸仙」用「新三民」溫暖少數族裔
【點新聞報道】在香港這座兼容並蓄的城市裏,總有一些特別的故事,藏在多元社群的煙火人間裏,而Fakhrul Islam Babu的故事,注定是最鮮活也最有趣的那一個。這位來自孟加拉國的大叔,在香港扎根多年,不僅把這裏當成了真正的家,還給自己取了個讓全華人都耳熟能詳的中文名——孫逸仙。更有趣的是,他的妻子改國籍需要中文名時,兩人一拍即合選了「宋慶齡」。這個特別的名字組合,讓入境處的工作人員忍不住發笑,卻也順理成章成了他們在香港獨一份的標識,甚至讓部分台灣朋友看到後直呼「世界上怎麼又多了一個孫中山」。
他的香港故事,繞不開2023年那場區議會選舉。作為獨立候選人的他,最終只拿到253票,得票率不足3%,他不僅成了全港得票最低的候選人,選舉按金亦不獲退還。一時間,「不會說粵語怎能服務市民」的質疑聲接踵而至。有人勸他放棄參選,可這位佛系大叔卻看得雲淡風輕:「我是獨立候選人,香港的孟加拉人本就不多,選舉前沒人認識我,能有幾個人喜歡我,就足夠了。」這份豁達,讓他更堅定了以後「一次又一次參選」的想法。在他看來,落選從不是失敗,那寥寥數百票,即是街坊鄰里的認可,更是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底氣。
沒人知道,這位執意參選的孟加拉大叔,其實早已把「服務市民」刻進了日常。做小生意的他,始終把服務香港少數族裔社群當成自己的責任。沒有公權力加持,他便用自己的時間和能力,幫低收入家庭從學資處申請資助、協助街坊申請公屋和各類政府津貼、奔走對接旅行補助,事無巨細。他還結合自己服務少數族裔的經歷,琢磨出了屬於自己的「新三民原則」:民族共融、以民意為根、以民生為本。這份樸素的初心,甚至讓他的維基百科頁面,意外和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孫逸仙連在了一起。他笑着感慨:「原來世界上真的有另一個孫逸仙,那就是我。」
他的溫暖早已融進香港的大街小巷。新冠疫情來襲時,他衝在社區一線,協助疫苗接種工作,還自發派發了超過十萬個口罩;颱風席捲香港時,他也時刻關注社區動態,在社交平台上積極協調、奔走呼籲。熟悉他的少數族裔街坊都說,「找Babu幫忙,他從來不會拒絕」。在他的眼裏,印度、孟加拉國、巴基斯坦的同胞在香港從不會有衝突,「我們是真正的兄弟」。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道盡了他對民族共融的理解。
這份刻在骨子裏的熱心與善良,源於他坎坷卻溫暖的成長經歷。Dr. Babu來自孟加拉的中下階層家庭,父親是普通的政府僱員,微薄的薪水連6個兄妹的學費都難以支撐。可即便日子拮据,一家人依舊相互扶持,最終6個兄妹個個成才,有人成了工程師,有人當了醫生,還有人做了律師。Babu珍藏着一把古老的手風琴,那是4歲時哥哥用半個月的薪水買的,而買這把手風琴的原因,只是因為哥哥看出了Babu對古典音樂的熱愛。貧困卻不失溫暖的成長經歷,讓Babu始終記得「被人幫助」的美好。
一路走來,有太多人曾向他伸出援手,如今許多恩人早已離世,這份無以回報的溫暖,便成了他傳遞善意的動力。他說自己最大的成就,從不是做生意,也不是參選,而是「懂得如何去愛人」。從別人那裏得到的愛,他要一點點傳遞給更多需要的人,這是他心中「愛的宗旨」,也是他做人的終極目標。早年,Babu因工作被公司派到深圳、北京培訓。初到中國的他,一眼便看中了這片土地的機遇,於是毅然辭去孟加拉的工作,以遊客身份來到中國,又輾轉辦成學生簽證,只為能長期留在這裹。他去過41個國家,輾轉過不同城市,最終選擇香港特區。在他看來,「一國兩制」為香港帶來了安穩與便利,同時,這座城市稅制簡單、權利有保障,更因在他眼裏,「國家就像仁慈的守護者,大樹底下好乘涼。」
他的妻子Amor與他相伴多年。在西班牙語裏,Amor是「愛」的意思。他說他的妻子「不要錢,只需要愛」,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給她。兩人2001年在香港相識,從「亦友亦敵」的歡喜冤家,到彼此最珍貴的依靠,妻子懂他的執着,也支持他的所有選擇。這份美好的愛情,成了他在香港最堅實的後盾。如今,兩人已攜手走過二十五載春秋。世界上另一對「孫逸仙」與「宋慶齡」,在香港這篇土地上,寫下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動人故事。
這就是Fakhrul Islam Babu,一個在香港扎根的孟加拉裔大叔,一個給自己取名孫逸仙的有趣靈魂,一個把服務當成日常、把愛當成信仰的普通人。他沒有驚天動地的成就,卻用一件件小事,溫暖着香港的少數族裔社群;他曾在選舉中落敗,卻從未放棄為街坊發聲的初心。在香港這座多元的城市裏,他用自己的方式,詮釋着什麼是「我的家在香港」,也讓我們看到,一座城市的包容,從來都藏在這些平凡卻溫暖的人間故事裏。
(記者:劉裕|拍攝:王嘉晨、劉一君、孫婧楠|剪輯:李昊|策劃:李昊、劉裕|文字:張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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