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世界｜美伊戰局接下來向何處走？
文/周德武
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的軍事行動已進入第12天。美伊雙方均發出了相互矛盾的信息，這是美伊兩國內部政治運作的需要，也是各種力量博弈的自然外溢，充分說明美伊雙方都輸不起這場戰爭。
3月9日特朗普在邁阿密的記者會上表示，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他稱，油價高企只是暫時現象，以此向市場傳遞積極信號。當天石油價格應聲從每桶120美元暴跌至87美元。3月10日，美國防長赫格塞思稱，這一天伊朗將迎來「最猛烈的打擊」，令伊朗百姓人心惶惶，市場情緒再度緊繃。其間還發生一起烏龍事件，美國能源部長稱，美國海軍正在護送油輪通過。但白宮隨後澄清並無此事，相關帖子也被刪除。星期二的石油價格回升至92美元一桶。
3月9日，伊朗方面預告，新任最高領袖小哈梅內伊將發表全國講話，但迄今並未露面。美國媒體猜測，小哈梅內伊「可能在2月28日當天受傷」。但更多的猜測是，小哈梅內伊此時不露面，主要是策略方面考慮，不想把所有的可能性鎖死，為日後的政策轉圜留有一定的迴旋空間。若調門太高，不利於緩和局勢，畢竟伊朗已被打得千瘡百孔，百業待興，小哈梅內伊能否控局，還需要在國家重建方面展現智慧，所以停火止戰是基本前提；若定調太低，也無法向伊朗民眾交代，尤其是剛上任就要和談，等於政治自殺，畢竟伊朗被打成這樣就向美國認慫，伊朗國內強硬派更無法接受。所以此時讓外長阿拉格奇衝在前頭，最高領袖站在幕後運籌指揮，不失為明智之舉。
3月10日阿拉格奇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這次美國對伊朗的戰爭是「史詩級的錯誤行動，它由以色列策劃、由美國人來埋單」。「史詩級」這個詞無疑是在呼應美國這次對伊軍事代號「史詩怒火行動」，美伊雙方均把「史詩級」這個詞掛在嘴邊，說明這次對抗烈度不同尋常。伊朗副外長加里布巴迪表示，中、俄、法等國已經介入談判，「我們停火的首要條件是，（美以）不會再有進一步的侵略行動」。在過去一年時間內，伊朗兩次走向談判桌，結果遭到兩次軍事打擊，談判成為美國軍事準備的煙幕彈，也讓伊朗產生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如果沒有安理會成員做擔保，伊朗不會輕易回到談判桌。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發言人表示，「這次戰爭何時結束，不取決於美國，而是由伊朗決定的」，以此顯示伊朗抵抗到底的決心。伊朗議會議長加利巴夫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稱，伊朗不尋求停火，並誓言繼續戰鬥。他寫道：「我們認為必須給侵略者當頭一棒，讓他們吸取教訓，永遠不敢再妄想侵略伊朗。」
3月10日，伊朗民眾迎來了「煉獄般的夜晚」，數十架戰機飛過德黑蘭上空，炸彈從四面八方襲來。一位名叫賈瓦德的居民感嘆：「如果他們再這樣轟炸德黑蘭十天，那裏就什麼都不剩了，」「他們摧毀所有基礎設施，而且殺人不眨眼。」兩家銀行以及伊朗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也成為攻擊的目標。
伊朗方面也向以色列首都特拉維夫發射了導彈，民眾紛紛逃向防空洞，但也有民眾沒有逃過生死劫。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稱，已對以色列和美國在中東的目標發動了第37波襲擊，發射了「超重型『霍拉姆沙赫爾』導彈」，第二次襲擊了位於特拉維夫以南的哈埃拉衛星通信中心，以及位於貝爾雅庫布、西耶路撒冷和海法的軍事目標。此外，位於伊拉克埃爾比勒的美軍基地和位於巴林麥納麥的美國第五海軍艦隊總部也「遭到伊斯蘭武裝部隊的猛烈炮擊」。
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警告，如果伊朗試圖切斷霍爾木茲海峽的石油運輸，他將遭到比目前強「二十倍」的打擊；「如果向霍爾木茲海峽部署了水雷，必須馬上清理掉」，「否則將面臨更嚴重的後果」。但伊朗方面表示，伊朗並沒有關閉霍爾木茲海峽，只是對其實施管控。「如果美國船隻進入，將遭到無情打擊」。一些專家指出，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打幾枚導彈及發射無人機，油輪就不敢通過，保險公司也不會為這些油輪承保。正因為如此，自戰爭爆發以來，霍爾木茲海峽的交通處於實質性的癱瘓狀態。
霍爾木茲海峽的現狀成為特朗普的一塊心病。雖然美國能源已實現自給自足，但能源結構的多元化也迫使美國需要從中東進口一部分石油。受此影響，美國加油站的汽油價格大幅度上漲，直接威脅到通貨膨脹指數，極大衝擊共和黨的中期選舉形勢。為此，一些美國專家建議，由美國迅速佔領哈爾克島，全面控制霍爾木茲海峽，在未來一兩周內盡可能摧毀伊朗的軍事能力，包括殘存的核能力和技術。據報道，白宮正在考慮出動特種部隊前往伊朗的三處核設施，取走高豐度的濃縮鈾，從而徹底消除伊朗政權的威脅。
美國一些專家稱，儘管特朗普對伊朗戰爭的目標不斷調整，即便委內瑞拉式的政權更迭沒能實現，但如果打掉伊朗核計劃，特朗普宣布取得勝利也能說得過去。美國主流媒體警告，伊朗的宗教與政治體制具有極大的韌性，決定了美國很難將之顛覆。既然如此，還不如窄化這次行動目標，用特朗普的贏學思維宣布美國已贏得這場勝利，不失為最現實的選擇。而伊朗伊斯蘭政權在這場戰爭中得以生存，也可以向外宣布，伊朗取得了屬於自己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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