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的傳播學｜春晚小品道出了機器人的溝通難題
文/王妮娜
春節是中國人合家團圓的重要日子。有一個儀式位列全球華人過春節必選清單，那就是一家老少齊整整、在除夕晚上看中央電視台春節聯歡會。除了看熱鬧、看宣傳風向，還有人根據廣告贊助商名單、節目單上亮相的行業，看新春後第一個交易日的走勢。今年機器人在春晚舞台上大規模亮相引來一波觀後感：觀眾看節目、科技股民在看命。台上機器人打醉拳、翻跟頭、替獨居老人跑腿，每一個動作對應了機器人概念個股走勢的K線預演。在賽博炫技的背後，傳播學的研究者看到的是：未來人工智能與人類溝通的難題。這些難題是否可以得到妥善解決，將決定具身機器人的市場前景。
當人際溝通變為人機溝通，傳播學將通過和人工智能研究攜手解決潛在的溝通障礙，加速技術創新擴散。春晚小品《奶奶的最愛》隱秘地表達了現代社會獨居老人之痛，但毫不掩飾對技術的信心：人工智能技術有可能彌補獨居老人需要陪伴的情感空缺。TA可以跳舞、可以跑腿、可以陪聊。不過，故事的另一面是：TA認不出久久不來看望老人的孫兒。作為獨居老人的AI代理，TA通過分析孫兒探訪紀錄數據，毫不留情將貨真價實的孫兒誤判定為假貨；TA句句毒舌差點沒把孫兒氣走，直到真正的奶奶回到家。通過這樣的劇情，人文派編導向技術派提出了一個拷問：未來你們將怎樣解決人工智能代理和人類溝通的問題？這個拷問也值得所有將在技術大變革時代擁有人工智能代理的用戶思考：我們將如何確保定期更新數據，以免出現奶奶認不出真孫子的尷尬。若是這個尷尬進一步拓展到遺產繼承、重大事項處置，人工智能將引發的衝突甚至混亂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由此可見，人工智能亟待拓展的空間無邊無際；在2026年中國春晚的節目單上，科技股作為家庭資產配置的前景可謂灼灼生輝。
傳播學者更是摩拳擦掌，嗅到了一個新媒介時代散發出來的誘人氣息。除了在學術研究層面和人工智能專家共同解決人際溝通問題，傳播學者亦有在人工智能時代提升大眾媒介素養的新使命。對於普通人來說，引入機器人成為家庭成員時需意識到：當親人的關懷通過機器人傳遞，人類將面臨全新的溝通挑戰；因而需要建立一套與AI代理溝通的解決方案。親人與AI代理溝通的障礙其中之一就是雙方對「代理」角色的理解不同。家庭在機器人進入家門之初，需要設定AI的邏輯。比如，TA應該是一個「中立的信息傳遞者」，將老人的信息完整轉達給千里外的孩子；還是一個會過濾信息的「善意的說謊者」？
技術為親情服務，但如果未能解決溝通難題，就極有可能成為障礙。如何設計一些更符合人性的溝通方式？比如引入「觀察者模式」而非「監控者」：讓溝通從檢測老人狀況的「查崗」變成分享老人日常的欣賞者。還有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是，當親人回家，發現老人依賴機器人而不理自己時，很可能產生嫉妒，如何處理AI代理產生的情感競爭？親人需要學習如何「管理」代理，而不是被它牽着走。未來是否需要為AI設置「優先級開關」？甚至未來還需要建立「三方復盤」機制：家人定期坐在一起，查看AI的溝通紀錄，共同討論如何改善溝通效率。
《奶奶的最愛》引發我們無限聯想。當科技中介了親情，我們該如何維持「在場感」？或許技術層面的答案在於維持數據更新頻率。平心而論，要實現這個目標沒有任何手段可以比得上定期探訪、人際溝通更有效。不得不承認，AI在某些領域具有人類無法比擬的優勢，但TA無法替代人類，就如奶奶織的紅圍脖，還得奶奶親手給孫兒戴上，才知道一針一線都是奶奶等待孫兒來探望的一分和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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