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味|功夫西行記 歐洲武館裏的中華文化傳承
【點新聞報道】從1971年,功夫巨星李小龍回港拍攝第一部功夫片《唐山大兄》,到後來的《警察故事》《A計劃》,一股來自東方的功夫熱潮越洋西渡,改變着一批功夫愛好者的人生軌跡。
上世紀70年代,比利時人Ronald Galland(中文名:江漢利)在朋友的引薦下,拜師一位當地唐人街的師傅,開始了自己的「習武生涯」。在那個「中國人不會公開教功夫,更不會教西方人」的年代,江漢利成為鮮見的、學習中國功夫的外國面孔。
如今,江漢利受師傅所託,成為鐵牛派客家功夫在比利時的傳承人。在他位於安特衛普的武館,有十幾位徒弟定期前來學習功夫,其中很多已跟隨他學習功夫20年有餘。
在江漢利看來,中國功夫的重點從來不是「一方要支配另外一方」,「爭鬥很簡單,但怎樣去停止爭鬥,這才更重要。」江漢利說。
不同於江漢利這種「外來的和尚」,在荷蘭開武館的「費師父」費玉樑出生在武術世家,祖籍江蘇的他,6歲起便跟着父親習武。上世紀80年代,以費家父子兵為骨幹的武術團,經常在江浙滬皖巡迴演出,廣受歡迎,場場爆滿。
1985年,32歲的費玉樑,決心遠赴歐洲開辦武館,將武術文化真正帶進了荷蘭。一開始的三、四年,他的學生還是以華人為主,之後許多外國人也開始拜師學藝。「荷蘭人一旦接觸武術就很認真,我教了三十幾年,有些人從十幾歲開始,到現在五十來歲,都還在跟我學。」
荷蘭人Niek op’t Ende(Niek)自14歲起便跟隨費師傅學習中國武術,至今已有超過20年。在此期間,Niek還多次來華學習訓練,在北京拜「安家拳」第五代傳人,全國八極拳、形意拳冠軍安劍秋為師,學習八卦掌、八極拳、散打。經過多年的訓練學習,博採眾長,Niek在荷蘭第三大城市海牙(Hague)開辦了自己的武術學校。
Niek表示,一開始是受到師傅費玉樑的影響,「幾年前他(費玉樑)告訴我,我們也應該為下一代練武者做些什麼」。而他的武術學校也從一開始只有四個學生,到後來大約有四十人。學員不僅有身在荷蘭的華人,也有對武術感興趣的當地人,甚至亦能見到香港人的身影。
來荷蘭工作假期(working holiday)的港人Digi原本在香港尚武文化中心做教練,他表示在荷蘭想要繼續保持對武術的興趣,就來到雲德武術中心繼續訓練和助教。遠在異國的環境下熟習武術,令他對所學有了不一樣的認識,「當地人的熱誠和對武術的尊重令我印象深刻。」
比利時的江漢利說,「如果中國文化是100%,功夫只佔了3%。」事實上,武學亦是管窺中華文化的窗口。居住在英國的匈牙利人Gabor Spenger(以下簡稱Gabor)在當地教授詠春十餘年。他告訴我們,學習漢語對理解詠春中的動作術語很有幫助。例如「二字鉗羊馬」的馬步,這幾個漢字其實完美地詮釋了這個動作的做法。「中文的『二』一長一短,在做這一動作時,就可以想像你把腳趾放在短線上,腳後跟放在長線上。」「鉗羊馬」又可以先想像人在騎山羊時,顯然你需要用雙腿的兩膝夾住它。通過對漢字的解讀,不但更容易理解動作的要領,也能夠幫助學員了解中國人巧妙的思維方式。
為了更好地傳承詠春的文化內涵,Gabor還學習了粵語,並沿襲傳統,嘗試以粵語教學。Gabor回憶,曾有一位香港家長送小朋友來學習詠春,在第一節課結束後,小朋友的爸爸過來向我鞠躬、與我握手,「他說『看到一個白人正在用粵語單詞,傳授我(中國)的傳統武術,這讓我難以置信。』那是我最自豪的時刻之一。」Gabor說。
武學真傳不在山河遠隔,而在心神相照。事實上,從比利時安特衛普,到荷蘭海牙,再到英國倫敦,中國功夫像一顆種子,一路跨越語言、膚色與國籍的區隔,在千里之外的歐洲大陸上播撒開去,種下的,不止是對中國功夫的了解和熱愛,更有東西方文化的交流互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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