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D｜災後安置應有多樣選擇
文/黎岩
大埔宏福苑火災的善後正在緊張有序地進行中，如何安置失去家園的受影響居民，已經成為社會各界關注的焦點，同時也引起各利益集團的覬覦。有鑒於原本聯署支持重建的受影響居民由200人陡然增至逾800人，箇中或牽涉利益集團操控，當局斷難逐一審核其身份之真實性。財政司副司長黃偉綸日前就指，政府目前計劃不會原址重建宏福苑，又指若政府購買宏福苑所有業權，涉及金額約60億元，動用部分公帑是無可避免。
政府上周開始向宏福苑業主收集長遠安置意願，問卷涵蓋多個選項，包括在大埔頌雅路西、廣福公園原區重建，及清拆宏福苑後重建。身兼應急住宿安排工作組組長的財政司副司長黃偉綸就稱：「這刻來說，我們覺得原址重建不太實際。政府目前的想法不會再做住宅，大家都明白的，發生過不幸的事情，再做住宅，你回看外國經驗都不會這樣做，該地方可能用作社會需要的設施。」但令人猶覺奇怪的是，居然有近半業主聯署原址重建，似乎不合中國人之習俗與常理。
至於收購業權問題，因為宏福苑業權十分複雜，已補地價的業主約有兩成，即400戶，以火災前的宏福苑市場價格，粗略估計約需要15億元；若果進一步擴展至未補地價業主，則需要更多的公帑支付。若然全數收購業權，則需要60億元左右，則絕非當局考慮之首選，亦非納稅人所樂見。
當局認為，拆後重建涉及諸多法律問題，加上清拆、重新規劃及興建，以及其中一座未被火波及的樓宇的存否，包括諸多業主的意願等等，原址重建可能要耗費9至10年才能入伙。雖然昨日有宏福苑居民表示：「本身宏福苑居民大多數意願如此（原址拆後重建），我想他都會更改方案都說不定。情感上考慮是第一的，因為我們是第一期業主來的，1983年住到現在。」但原址重建似乎此路不通。
宏福苑業主絕大多數都是居住幾十年的長者，對原址有感情可以理解，且原址重建涉及龐大的開支，以現今庫房緊絀的實際情況，再加上其中涉及的法例問題，即便是納稅人基於同情心網開一面，但從法理情理來看，由納稅人為屋邨因管理不善等原因造成的災難性損失埋單，於理不合。當局亦擔心，此例一開，爾後任何社會性公共災難，都由納稅人埋單，諸如早年發生的南丫海難，受影響市民亦會循此例以政府監管不力，要求政府作出賠償，豈不作繭自縛，禍延後世，無窮匱焉？
政府現正陸續透過社會福利署（社署）「一戶一社工」，主動接觸受火災影響的宏福苑業主，全面、有序地收集每戶業主就長遠安置方面的初步意願。根據問卷，政府提出多個選項供居民選擇，當中問及購買全新的居屋或「綠置居」項目單位，最快可供居民重置居所的，是須跨區搬到九龍灣的盛緻苑，最快可以在本年9月入伙；若原址重建最快2035年入伙。另外，問卷亦有問及居民是否願意政府以公帑購買業權，會否考慮直接以「樓換樓」方式，與政府「以物易物」，換取另一個價格相若的全新居屋單位。
政府的出發點明顯是期望提供多種選擇，讓有不同需求的市民根據自己的需求及財力作出適切選擇。雖然調查問卷亦列明原址重建，但並非必然會做出此項安排。當局有言在先，有關問卷內容只是初步收集意願，絕對不代表受影響市民承諾接受政府將來提供的任何選擇。
當然，政府考慮的問題可能是，若市民選擇「樓換樓」，政府現階段未必能夠即時推出全數2000個居住單位，關鍵還要單位面積相若，否則，又會因為差價產生爭議。即便如此，宏福苑畢竟已是逾40年樓齡的舊樓，以舊換新，業主又何樂不為？問題是，當局若接納以物易屋換樓，客觀上必然減少市場供應的居屋單位，會直接影響原本想循購買居屋上車的小市民，對這些市民並不公平。
有鑒於此，受影響市民倘若選擇以舊換新式解決居住問題，以最快今年9月底入伙的九龍灣盛緻苑為例，六折後平均實用面積呎價為7,020元，受影響業主至少應該補償約1000元的新舊差價。只有這樣，才能避免被外界質疑拖延輪候居住公共房屋的輪候時間的同時，造成另外的不公平。
無論如何，盡快達至「居者有其屋」是全體受影響市民的共同願望，在當局考慮到近期市場動作頻頻，或可能涉及背後固化利益的暗中操作，並直接損害納稅人的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原址重建顯然已不可行。全數由政府收購業權從公共財政角度來看也實屬不可行，那麼，鼓勵大部分業主以樓換樓、選擇分區居屋安置則成為其中最為穩妥的選項。
誠然，受影響業主的切身利益受到了損害，工程公司及顧問公司因管理及監管不善造成世紀火災，當然是災難的第一責任人。作為業主及其選擇的業主委員會應該負有不可推諉的責任。所以說，各界當然期望政府委任的獨立委員會盡快釐清責任，得出結論，以便法庭根據已掌握的事實，就相關的法律責任作出裁決，然後根據法庭裁決，就保險理賠、工程顧問公司的民事賠償展開訴訟。
經過四十年的時光，相信宏福苑不少居民早已過上小康富裕生活，建議這部分業主直接售賣業權予政府，投入私人屋苑以提升生活品質，避免被外界質疑搵納稅人着數。
總而言之，政府應為受影響的1900餘戶宏福苑業主提供災後安置的多樣選擇，而這1900多戶市民也應該根據自己的居住需求及實際財力，配合政府選項量力而行地作出合情合理的選擇。任誰都不希望看到如此慘重的火災及損失，但完全歸諉並把責任全推給政府並不恰當。如何在受影響業主及公共財政支出之間取得合法合情合理的平衡，並且不至於成為爾後向政府索賠的案例，確實需要各方理性理智地考量並做出符合各方利益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