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背後|解密!西方如何通過各種制度控制學術圈之五
文/張俊獅
上一期提到西方制度之下大學老師的升遷。很多想獲得升遷的老師,都極盡所能希望能夠在頂刊出版他的研究。
而除了最頂級的頂刊以外,其實很多西方學校還有提供一份學校認可的學術期刊清單。老師們需要在這個清單中的期刊出版,才能獲得學校承認。
我們現在聊一下大學裏的學術期刊清單。這份清單可不是簡單的推薦書目,而是直接牽動教師研究方向、升遷命運的指揮棒。
幾乎每所大學都會根據自己的學科定位,制定一套評判期刊優劣的標準,把那些認定為高質量的期刊整理成冊,形成專門的認可期刊清單。
對大學教師來說,這份清單堪比「生存手冊」。無論是評職稱、算績效,還是申請科研經費,都得看論文是不是發在了清單裏的期刊上。要是把論文發到了清單外的刊物,哪怕研究本身很有價值,學校也可能不認可,最終影響職業發展。
所以,學者們投稿前都會做一件事:先查目標期刊在不在學校的認可清單裏,認可級別是「頂級」「核心」還是「普通」。只有確認符合要求,才會安心投入時間寫稿、投稿,畢竟誰也不願意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雖然每所大學都有自主制訂清單的權利,但實際操作中,很多西方院校都有參考三個權威指標:科學引文索引(SCI)、社會科學引文索引(SSCI)和藝術與人文引文索引(A&HCI,簡稱AHCI)。
這三個索引就像學術期刊界的官方排行榜,覆蓋了從理工科到人文社科的幾乎所有學科領域。比如物理系的教師,評價成果時主要看論文是否發在SCI收錄的期刊上;經濟學教授則更看重SSCI的認可;而文學、哲學領域的學者,則以A&HCI作為核心參照。
也就是說,無論不同國家、不同大學的認可期刊清單看起來多麼不一樣,但很多時都有參考這三個索引。很多大學會先把SCI、SSCI、A&HCI收錄的期刊全部列出,再根據自身學科強項做微調。
比如某所大學的經濟學是王牌專業,可能會把SSCI裏排名前10%的經濟學期刊單獨列出,定為頂級認可期刊,發表在這些刊物上的論文,在評價時能拿到額外加分;反過來,要是某本期刊沒被這三個索引收錄,哪怕在行業內口碑不錯,也很難進入大學的認可範圍,教師們為了規避風險,也會盡量避開這些沒有被收錄的期刊。
久而久之,這三個索引就成了學術圈的指標。大多數學者做研究前,都會先翻開這三個索引清單,確定自己領域內有哪些期刊被收錄,再挑選清單中影響力高的刊物作為目標。
至於研究本身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有沒有突破性創新,有時反而會退居其次,畢竟在當前的評價體系裏,索引期刊發表才是最直接的加分項,沒有這個標籤,再好的研究也不能用來評估老師表現。
看到這裏,或許你會想:這三個影響全球學術界的索引清單,肯定是由聯合國、國際學術組織或者權威大學聯合制訂的吧?
畢竟牽涉到全球學術評價的公平性,怎麼也得是學術機構主導才合理。
但事實恰恰相反,制定這三個索引的,根本不是什麼學術組織,而是一間純粹的西方商業公司,背後還站着龐大的金融與商業財團。
要說清楚這件事,得從一個叫尤金・加菲爾德(Eugene Garfield)的商人說起。1958年,他向Household Finance借了500美元,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州費城成立了一間名為Institute for Scientific Information,簡稱ISI的公司。這間公司最初的業務,就是整理學術文獻、編制引文索引,後來逐漸推出了SCI、SSCI等影響深遠的索引產品。
不過,ISI的歸屬權後來經歷了多次變更:1992年,它被湯姆森集團(Thomson Corporation)的子公司湯姆森商業信息(Thomson Business Information)收購;2008年至2016年,歸屬於湯姆森路透集團(Thomson Reuters);2016年,又被加拿大投資公司Onex集團和亞洲巴靈頓私募股權基金(Baring Private Equity Asia,簡稱BPEA)聯合收購,這部分業務隨後獨立出來,改名為科睿唯安(Clarivate);2019年,科睿唯安與丘吉爾資本公司(Churchill Capital Corp)合併,正式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
單看這些公司的背景,你就能發現其中的商業屬性有多濃厚。湯姆森集團是全球頂級的跨國財團,業務覆蓋金融、醫療、法律、科技、稅務會計等多個領域,2008年收購路透社集團(Reuters Group)後,更是將業務延伸到傳媒領域,旗下的路透通訊社是全球知名的新聞機構。
Onex集團是加拿大最大的私募股權投資公司之一,專注於併購與資產管理;BPEA是巴靈頓私募股權夥伴公司的子公司,主要在亞太地區開展投資業務;丘吉爾資本則是專門從事企業併購與上市服務的投資機構。
也就是說,無論是ISI時期,還是後來的湯姆森路透、科睿唯安,負責制定全球學術期刊索引的機構,本質上都是商業公司,背後更是被金融財團、投資機構牢牢把控。
全球數以千計的大學、科研機構,居然在依靠一間西方商業公司的產品,來評判學術研究的優劣。
這件事本身,就透着難以想像的荒謬。
更值得警惕的是,商業財團的核心目標永遠是盈利,而非推動學術進步。就像金融大鱷索羅斯曾公開表示的那樣,他的所有投資行為都是為了賺錢,從不會考慮行為可能帶來的社會後果。
這並非個例,在資本主義運作邏輯裏,財團負責人的首要任務是為股東創造利潤,要是不能實現盈利,很快就會被股東解僱。
把學術評價的話語權交給追求盈利的商業財團,潛在的風險不言而喻。一旦出現利益衝突,很難保證這些財團不會利用手中的權力,為自身利益服務,例如,有心人會不會把對財團業務有利的期刊納入索引,將批評或質疑財團的期刊排除在外;又或者通過調整索引評判標準,間接引導學術研究方向向有利於財團的領域傾斜。這些都是令人充滿疑問。
更為關鍵的是,目前並沒有獨立的監督機制,來約束這些財團對學術索引的影響,公眾永遠無法知道索引制定過程中是否存在黑箱操作,這種不透明性,讓學術評價的公平性令人懷疑。
看到這裏,或許你就能理解為什麼學術界總是難以擺脫財團的影響。
從教科書市場的壟斷,到學術期刊索引的商業化,資本的力量早已滲透到學術體系的每一個角落。當學術評價的底層邏輯變成商業盈利,學術研究的求真本質,也就難免會被蒙上一層厚厚的資本陰影。
這就是令人唏噓的西方學術界現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