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評四方｜「愚於近人，獨服曾文正」——曾國藩淺析

文/關品方

筆者多年來養成習慣，通過人物的傳記學習歷史和文化，因為歷史和文化是由人與事交織而成，從中可以吸取養份。最近關注晚清中興的四大名臣：李鴻章、左宗棠、張之洞和曾國藩。他們都是洋務運動的代表人物，筆者更為看重曾國藩，因為他的家書可謂傳頌千古。

曾國藩被譽為晚清第一名臣。他是軍事家、韜略家、理學家和文學家，是湘軍的創始人和統帥，在軍事上最重要的成就是擊敗洪秀全的太平軍。1864年他指揮湘軍收復南京，消滅太平天國。因為戰功彪炳，次年同治皇帝徵召他到北方鎮壓捻軍起義。1867年，曾國藩升任大學士；次年升任直隸總督。他在文史哲方面的功績，是在安徽省安慶市建立官辦學堂，大張旗鼓重印經史典籍，繼乾隆皇帝編修四庫全書之後，為了延續中華民族傳統優秀文化，作出重大貢獻。

曾國藩1872年病逝，享年61歲。在文學修為方面，他善於宣揚仁義道德，對程朱理學推崇備至，促使清朝從中央到地方的官員結構在滿族和漢族之間的比例發生變化，讓大部分漢人進入晚清政府高層，一直延續到1911年。曾國藩善於寫詩詞和文章，詩詞方面效法蘇軾和黃庭堅，文章方面效法桐城派，都能夠發揚光大。他是晚清文學湘鄉派的締造者，和胡林翼並稱「曾胡」。文學方面，筆者以後有機會再詳細介紹。

我們回顧中國近代歷史，從1840到1894是一個階段，從1895到1911是另一階段，再從1912到1949是又一階段，期間波譎雲詭，群雄並起。109年間，中華民族谷底反彈，再從1949到今天和平崛起，回看世界歷史進程，不單只是極其罕有，可以說是空前絕後。這絕對不是吹噓自己的國家民族，事實如此。

中華民族如今再往前走，就要靠自己的自主創新。因為從21世紀的新時代起，再沒有西方的先例可以作為參考，關鍵是建立文化自信，清理積弊，淘汰更新，展現中華氣派，重塑中國鼎故革新的價值標準和以自己的方式邁向現代化，東風壓倒西風。中國今天有大發展，因為虛心自醒，學而後知不足。如今以中國式現代化踐行偉大復興，走在人類的前列，無先例可援，無先行者可供參考，每一步都是走向未知的將來。這方面，比較晚清時期曾李左張四人的功業，更具時代的開創性和震撼性。

行文至此，筆者簡單介紹曾國藩家書。他以書信的格式成書，是一種創舉，文武兼備，記錄了他在19世紀中葉從道光30年至同治10年之間長達30年的翰苑和從武的人生歷練。大約1500封的書信內容極為廣泛，是他一生在治政、治家和治學之道的生動反映。

曾氏家書行文從容淡定，揮灑自由隨想，在平淡的閒話家常中，蘊藏真知灼見，具有極強的說服力和感染力。近代梁啟超和傅雷的家書，大致遵從曾國藩的風格，也值得我們參考對照。

總而言之，曾國藩作為清代著名的理學家和文學家，他對書信的格式十分講究，處處顯示出他工作嚴謹的風骨。曾國藩作為洋務運動的創始人之一，投身於推動國家變革的歷史洪流之中，引進西方先進科技，增強國力以振興國家，在軍事、科技、經濟各領域力圖迎頭趕上，直面列強的侵略和掠奪。為此，曾國藩借鑒西方的軍事工業和航海技術，提高國家的綜合實力，引進西方教育制度，推動各類實業的現代化，重點放在機械和船舶製造，以至鐵路建設、開採煤礦鐵礦，創造出中國的第一代工人階級，影響深遠。曾國藩又充分肯定商人的功能和地位。洋務運動由張之洞提出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最能夠概括當年的主流思想，筆者認為，到今天這概念仍然基本上適用。

曾國藩家族繁衍。他有一個弟弟曾國荃，排行第九，兩人相差13歲。曾國荃也是晚清名臣，1884年出任兩江總督兼通商事務大臣。中法戰爭（1883年）爆發之後，他上書光緒皇帝陳請軍民結合，加強虎門設防，實行海口禦敵作戰。在洋務運動方面，他擴建江南機器製造總局，和他哥哥一樣，極力主張修建鐵路。曾國荃1889年逝世，享年67歲。他的曾國荃全集也十分重要，兩兄弟互相輝映。

行文至此，筆者想起曾國荃的玄孫女（第4代）曾憲植。她家勢顯赫，是名門閨秀。1949年10月1日開國大典上，曾憲植攙扶宋慶齡出現在天安門城樓上。曾憲植是黃埔軍校（武漢分校）第一個女兵（1927年，16歲），17歲加入中國共產黨，1929年赴日本留學，1941年到延安。她先後擔任鄧穎超和宋慶齡的秘書。毛澤東和周恩來都稱讚她是真正走在時代前列的先進女性。1924年，葉劍英（27歲）參與籌辦黃埔陸軍軍官學校（廣州，簡稱黃埔軍校），成立初期出任教授部副主任，掌管軍事理論的學科教育。曾憲植是葉劍英的妻子，葉選寧的母親。

百年回眸，從曾國藩到葉劍英，可以看到中華民族英雄輩出，文武雙全，為國請命。正是：先賢前赴兼後繼，長征接力有來人。民族復興宏圖業，為花欣作落泥紅。